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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椒 季 |
| 发表日期: 2008-05-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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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前后,摘花椒的日子便就伴着农人急匆匆的脚步,随了日甚一日的伏天热浪漫卷而来。在这渭北山里的四乡八村沟壑原畔形成一个场面热烈、节律紧张而又壮阔的季节,人们叫它椒季。 密匝匝葱郁繁茂的花椒田园里,满山遍野无边无际的花椒林子里,风起处,缕缕香气漫来,身未近而味犹浓,你几乎要被这馥郁浓烈的椒香袭得迷醉了。碧绿叶子相衬的花椒颗粒,微笑中含几分娇嗔,尊贵里半藏着妩媚。赤红、硕大、滚圆,一颗颗点缀成鲜花的形态布满枝头,娇美艳丽,妖娆迷人。 黎明,这家人还在梦中,便就被窑背上咚咚咚地脚步声惊醒。摘花椒是颗粒累积的斤两活,不靠力气凭功夫,拼的是时间和耐力,战术运用的是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一月四十任由风吹日烤疲劳折磨不下火线不停歇。 平时的一切似乎在这些日子都颠倒了,远庖厨的丈夫放了架子,自愿任职伙食部长。“今早在坚草窝那块地,比昨个馍要送早点……”这是膊挎篮子手扣纽门的妻一边出门一边给正在挤羊奶的光背丈夫吩咐。身后跟着两个十多岁的女儿,一个揉着惺忪的睡眼,一个在翘腿勾鞋。 为夫的家务活干得勤恳卖力。平时总说这七尺汉子拎一个铁筒筒穿村过巷由那收奶员的手里接过二元钱实在是件掉价损面子的事。可一去那里,干这事的还真不是咱一个人哩!自慰里心也轻松平衡,更可贵的是体会了妻子每日里为这点钱所付出的那份繁冗、辛劳和艰难。当把家里卖奶扫院喂猪喂羊晒椒做饭门里门外一应的活儿小跑着干完,提上一个水壶、挎上盛馍菜的篮子,汗水淋漓就急乎乎地往地里赶。 日挂中天,火毒火毒的太阳底下,这一家四口在围剿着一棵虬枝苍苍的大树。妻子站在凳子上,脚掂臂伸,腿颤巍巍着,椒颗便雨滴般落下。使的劲、用的力,硬撑的功夫,确实令人叹服和感动。 一台蓝色的收音机放在树的底部。当妈的爱听农村广播秦腔戏,做女儿的喜好流行音乐都市台。 最具耐性的是那些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女性的娇柔脆弱在这里看不到,显现的是勇气十足的坚韧刚强。成天汗漉漉的,脸庞由于太阳的炙烤,椒刺的勾划,变得黑糙、伤痕斑斑。双手布满一道道的血口子。经验者说,椒的汁液能止血,麻香能驱病提神。也是的,在这个季节里苦撑苦熬的人,未曾见有谁病倒。但他们分明是矮了一截,瘦了一圈,黑了许多。孩子开学这天,他们相见的第一句话全都是:“你家摘完了吗?……呀!咋黑成这啦!”其实,人人亦然,这个季节给参与者都烙下了印痕。 这个季节是不平凡的。它不知在这块土地上潜藏积贮了多少年代,突兀地在一声春雷的鸣响里迅疾地暴发出来,形成一种蓬勃强劲之势。一座座亮丽美观的楼房从这个季节里崛起,富裕阔绰的崭新生活从这个季节里获得。这个季节啊!繁忙里躁动着山乡的巨变,紧张里涌动着新农村前进的航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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