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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馍馍 |
| 发表日期: 2008-08-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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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千桂 那年花姑出嫁,嫁的是榔头庄“一把手”的公子。花姑的爹——春生爷是我们村的“一把手”。村里人都说这婚事门当户对,标准的金枝配银花。 临近婚期,春生爷开始挑选送嫁妆的人。春生爷本着这么个原则:去送嫁妆的代表着他的脸面和村子的尊严,一定要精挑细选,在威风和相貌上一定要拿得出门去。那时,爹仪表堂堂,被春生爷一眼就挑中了。 那天,一队人拉着嫁妆,浩浩荡荡地奔向榔头庄。榔头庄离我们村有三十多里,近了中午,才赶到。 那个时候送嫁妆的属于二小子干的活,二小子不能进宾棚。一队人就站在了花姑婆家贴着大红“喜”字的大门外,给花姑摆置嫁妆。大家又渴又饿,可谁也没有吭一声。他们都明白,自己是代表村子去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关乎我们村的形象。 卸了嫁妆,大家就要走了,花姑婆家忙事的端出一筐子冷馍馍,每人一斤,分给了大家在路上吃。 刚出了榔头庄,经年不见白面馍馍的大伙儿便迫不及待地各自从兜里掏出馍馍,吃起来。那动听的咀嚼声,仿佛一曲动听的歌,爹跟在后面,听得最真切,看着狼吞虎咽的大伙,他一个劲地咽唾沫,因为他的那六个馍馍正乖乖地躺在兜里。 爹就看了看那六个馍馍,六个馍馍很白、很好看,爹就用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忍毕竟是有限度的,爹终于忍不住了。就拣那个最小的馍馍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仿佛这是一个精湛的艺术品,可大伙们的咀嚼声太迷人了,太让他陶醉了。 爹就一点一点揭馍馍的皮,小心翼翼地,然后一点一点地放入嘴里。皮很香,勾起了爹的食欲。他曾几次想强迫自己住嘴,“不能吃,家里还有几张嘴呢!”可自己就是不争气,爹知道,这个馍馍的牺牲在所难免了,就有一滴泪流了出来,很稠。 皮扒光了,馍馍全身赤祼在了爹的眼里,爹很羞。他把馍馍放在嘴边,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先舔了一下。猛地,爹被启发:这不是一种很好的吃法吗? 于是,爹走在大伙的后边。前边的人大口鼓腮地狼吞虎咽,爹就跟在后面一下一下的细细舔。三十多里路,爹生生把一个馍馍舔成了一个“鸽子蛋”! 回到家了,大伙兜里剩下的馍馍谁也没爹的多。爹剩下了五个再加上那个“鸽子蛋”。就是这五个馍馍和那个“鸽子蛋”,让我们家那几张啃惯了野菜窝窝的嘴仿佛过了个“小年”。 现在,白馍并不稀奇,可每当过年过节吃着大鱼大肉时,我仍会回味那馍馍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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