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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母亲说说话 |
| 发表日期: 2008-09-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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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 刘学厚 父亲病逝早,母亲独居多年,虽然已入古稀之年,但身体依然硬朗。兄弟们五次三番动员母亲跟着我们在城市里住,好有个照应,可是母亲总是以住城市不习惯为由而婉拒。儿女们翅膀稍微丰盈,就像小鸟一般飞向了异乡别处,留下农村的母亲,坚守着自己的家——上世纪80年代末改建的三间瓦房和那片肥沃的土地以及憨厚质朴的街坊邻居。在我小弟入伍的那年,为了赶走母亲的寂寞,在寒冷的冬天,我送给母亲一台袖珍式收音机。从此,母亲同收音机形影不离,一晃18年过去了,机子换了好几个。母亲称收音机叫广播,经常拿在手里,搂在怀里,听新闻,听评书,听天气……收音机就是母亲的伴儿。尽管母亲的听力时好时弱,但丝毫不影响她收听的浓厚兴趣。我总觉得,母亲听广播是在寻求一种解闷儿的动静和储备一些话题,至于听清听不清抑或是理解不理解,甚至误解、错解倒是其次了。我们兄弟几个十天半月轮流回家一次探望母亲,都有给母亲纠错、释疑的经历。母亲喜欢如此,我们也心知肚明,老人其实是希望我们陪着她说说话。 一个周末,我回到了母亲身边。几乎是按程序似的,我问过母亲身体、饮食起居,汇报完自己家庭、工作情况;母亲问过儿孙们的近况,讲些村里发生的事儿。之后,我和母亲的话题就进入了另一番天地。“咱们国家出事了?”母亲问。我一愣:没有啊。“怎么没有?那么多国家的人都要来咱们国家看热闹儿。”母亲争辩。嘿,我明白了,我告诉母亲那是来北京参加29届奥运会的。“那也不对啊,来就来呗,还什么布呀食的,好像咱中国还管不起他们吃穿似的。”母亲较真儿了。 我说:“不是‘布呀食的’,那是美国总统的名字——布什。”母亲怪罪自己总是听得囫囵半个。 一边喝着母亲专给我沏的火莲豆茶,一边给母亲剥了个香蕉,母亲咬了一口,然后靠近我,压低声音说:“听说闹粮荒了?”我说,国外有些国家粮食是比较紧张,如非洲、美洲等地区,不过咱们国家丰衣足食,没事的,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母亲脸上有了笑意,连说三个“好”。 在母亲站立时,我忽然发现母亲的腰驼了,我一阵心酸,感觉两眼湿漉漉的。岁月不饶人啊!见我不言语,母亲揉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说道:“广播里老是说,油价攀升,一百多(美元)一桶,是大桶还是小桶?”“是标准桶,每桶好几百斤吧。”我信口说道。“便宜啊!我昨天花了50元才买回10斤装的一小塑料桶花生油呢。” 母亲来了兴趣,“你帮着买一标准桶吧,足够咱几家吃一年的。”我哭笑不得,不得不慢慢地解释:那是原油,不能吃;况且是一百多美元一桶。我加重了“美元”二字的语气,告诉母亲一美元相当于我们人民币六七块钱呢……母亲听得很认真。 我和母亲的交流从来没有卡壳的时候,以至于我每次临返城时,总是走走停停,停停说说,往复好几次,才得以走开。我们每次回家,母亲都很兴奋,也很满足,有时,母亲的一举一动活脱脱像个孩子!这就是母亲,这就是老人。 我常想:作为儿女们,有什么比老人的需要、开心和满足更重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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